古風(fēng)
焚爾谷，毀爾屋。
殺人如麻不敢哭，忍淚含饑草間伏。
爾勿伏，賊人索爾剜爾目。
爾勿走，賊人追爾刖爾足。
爾有丁男爾御侮，十人可什五人伍。
沿山樹柵路置弩。
守則鳴鉦戰(zhàn)則鼓。
官兵十萬動地來，犄之角之惟汝才。
入賊陣取賊將首，馳歸報捷旗門開。
大府論功上封事，駐馬田間問名字，千夫百夫爾長之。
昨日村農(nóng)今武吏，長揖縣官投一刺。
公徒三萬來骎骎，壯夫力士紛如云。
國中七尺野六尺，安有羸老堪從軍。
老兵老兵爾何苦，曷田爾田宅爾土。
豈無若子若弟堪荷戈，白頭猶復(fù)稱官府。
老兵聞言笑不止，不失聲哭反狂喜。
自言弱冠充余丁，得補名糧周一紀(jì)。
轉(zhuǎn)戰(zhàn)從征三十年，半生眠食槍煙里。
迢迢衛(wèi)藏指西招，雪山埋人鋤不起。
大雕側(cè)翅來啄眼，飛馬奔回二萬里。
將軍厚我老猶健，能挽強弓能啖飯。
解衣遍視無寸瘢，矢石不侵真鐵漢。
前年平廊番，三載征苗疆。
冬冬戰(zhàn)鼓響三峽，半夜下令催軍糧。
帥旗匆匆渡江水，行營直到家門旁。
家門咫尺歸不得，縱使歸來人不識。
昔年火伴盡高官，化作煙云才瞬息。
不如老兵長不死，百戰(zhàn)身經(jīng)等閑耳。
醉臥沙場亦足豪，閑將一劍磨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