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言詩
塔本無縫，真如不動。
說此經(jīng)處，涌出虛空。
釋迦多寶，聽說如夢。
東西無二，見見不同。
無剎不收，無色不融。
層層落落，光影重重。
恒河沙劫，盡入其中。
三世諸佛，一法身通。
針劄不入，壽量無窮。
目連舍利，常隱于中。
阿育王像，妙色金容。
天龍八部，萬億靈通。
擎山持杵，遍滿虛空。
護(hù)持禮塔，摧滅魔蹤。
顯正寶塔，八面玲瓏。
水火不壞，障毗嵐風(fēng)。
眾生見者，永脫樊籠。
信者施者，功德不空。
無住布施，福德無窮。
住相布施，猶滯途中。
諸佛子等，無功之功。
成如是塔，標(biāo)指宗風(fēng)。
空劫壞時，此塔不镕。
劫火洞然，體若虛空。
究竟涅槃，應(yīng)時體用。
逗機(jī)應(yīng)化，無法不同。
皇圖永固，舜雨堯風(fēng)。
郡邑宰僚，祿位高崇。
萬民快樂，五谷盈豐。
狼煙自息，瑞氣和濃。
性相平等，含靈體同。
世出世間，色不異空。
稽首和南，禮塔事終。
乾道四年，戊子季冬。
南泉慈化，肅老遺風(fēng)。
法界有情，一切珍重。
給孤施地，慈化為尊。
護(hù)人成佛，功德奚論。
仰山顯跡，契會宗師。
一法性身，利物宏慈。
以南權(quán)正，無心應(yīng)物。
威德標(biāo)宗，不可輕忽。
困權(quán)反正，辦道玉泉。
無相無空，義足先天。
契那一通，方全六用。
護(hù)持般若，法身不動。
卓立奇功，回光識性。
宇宙恢彰，一身清凈。
普庵家寶，不著尋討。
迷時不見，在處煩惱。
悟時無相，如日杲杲。
取舍不得，自然恰好。
誰生誰病，誰死誰老。
達(dá)人無證，凡夫顛倒。
日西道晚，日東道早。
有睛無眼，撞頭磕腦。
扶籬摸壁，棄金抱草。
機(jī)關(guān)木人，弄口叫好。
線牽則動，索斷則倒。
撒放閑處，如第爛藁。
本自無形，被他作造。
五彩妝來，安名立號。
只欲瞞他，何曾自保。
打鬧過日，全無倚靠。
問他貴姓，口中便道。
草木李張，適來方到。
有甚急事，特來干冒。
衣食不足，莫怪聒燥。
人口不安，田園旱澇。
賺埋公祖，移墳修造。
被術(shù)人算，年月不好。
朝山拜岳，何處不到。
未嘗感應(yīng)，至今啰噪。
又逢卦師，胡言亂道。
速遷公祖，更改門灶。
絲蠶天旺，官祿便到。
但信八卦，陰陽最好。
公卿宰相，都是我振。
酌發(fā)稍輕，搖頭擺腦。
贈他豐厚，連聲道好。
因此貧窮，日夕煩惱。
雪上加霜，苦寒難保。
耳里忽聞，普庵得道。
捻土為香，直須親到。
行來不覺，鐘聲浩浩。
自心火急，無人通報。
行童不管，維那高傲。
息心定意，低聲苦告。
不久之間，果見一老。
一條拄杖，披一布襖。
豎個指頭，教我速道。
鼻孔遼天，眼睛潦倒。
更不說錢，也不愛寶。
不得妄想，不得作造。
但識得心，無法不到。
汝本是佛，不須別討。
離諸名相，法身自保。
生滅本無，諸佛假號。
世出世相，全無可道。
真實一心，不空靈寶。
十方諸佛，都有里許。
一切幻緣，此心無主。
幻化須盡，心等太虛。
識得此心，如琉璃珠。
隨色影現(xiàn)，無著無去。
得意忘言，了更無語。
亦無可舍，亦無可取。
也不燒疏，也不化紙。
設(shè)齋無限，供養(yǎng)蛇鼠。
布施不明，卻還沉墜。
雖是善因，能招惡理。
公子王孫，因修?；?。
持齋精進(jìn)，衣食布施。
才出頭來，一切整備。
豈用埋尸，卜度好地。
心若不善，一切不利。
頭頭作業(yè)，處處祭鬼。
枯骨消磨，神識沉墜。
生不念善，死地獄現(xiàn)。
在處慈悲，來生方便。
不信佛法，貧窮下賤。
萬中無一，官人相現(xiàn)。
滿山滿嶺，頭長觜尖。
撈魚罝鳥，歷劫相煎。
無一毫善，皆是結(jié)冤。
不識父母，叫喚喧天。
貪淫殺盜，罪不可言。
陰振未滿，王法牽纏。
心無一足，煩惱連天。
因何不息，澄凈心田。
若不飲酒，智慧光鮮。
親近善者，心自善妍。
若不食肉，公婆不哭。
日夕心靈，善神助福。
若不殺盜，自身無惱。
行住坐臥，心無煩惱。
若不邪淫，凈行甚深。
精神勿虧，身體安寧。
若不妄言，常親貴侶。
守口如瓶，不驚寒暑。
若不貪愛，觸目便會。
見如不見，背如不背。
若不嗔癡，眼耳如泥。
天翻地覆，我自不知。
若不惡口，身如瓦狗。
人來不吠，棒打不走。
若不兩舌，無事閑歇。
誰是誰非，清風(fēng)明月。
若不綺語，身心一如。
所在尊貴，為人中瑞。
十般不善，在迷不見。
佛為分別，覺悟自見。
依此脩行，見本來面。
大地含靈，誰敢輕賤。
心共一心，隨業(yè)轉(zhuǎn)變。
我若不如，只管吃現(xiàn)。
我令始覺，感佛方便。
翻十不善，回向十善。
永不賺你，天亦常愿。
超出三界，見佛知見。
凡夫肉眼，非明不見。
無日月燈，如黑漆面。
開眼見色，色即歸空。
空中無得，恰如無見。
開眼無見，猶如無目。
見與不見，全無可善。
眼不是眼，見不是見。
空色無寶，不明方便。
達(dá)本了心，是佛知見。
心若未了，識業(yè)黑變。
今日安樂，逐光隨現(xiàn)。
眼光落地，黑暗周遍。
心思業(yè)顯，雷奔閃電。
怕怖天地，投誰發(fā)愿。
百千刀輪，火車掣電。
一剎那間，魂識消散。
動經(jīng)塵劫，業(yè)無所間。
豈比世間，公牽私絆。
哀哉眾生，尚貪吃飯。
若還思死，火急難辨。
五千教典，秘言無限。
只為愚心，習(xí)氣深慣。
己化聞經(jīng)，己身無難。
一人了達(dá)，與眾除患。
不勸不善，惡不消散。
若聞其聲，何忍食由。
若見眾生，死當(dāng)助哭。
身衣口食，難心自足。
直至到死，神識纏逐。
隨念往生，定入毛畜。
心不念佛，鎮(zhèn)在牢獄。
心若念善，□□□□。
善果善因，笙箏笙竹。
不曾捻種，遍地野菊。
耕田得禾，耕畬得粟。
樂善天堂，造惡地獄。
善惡無差，由心直曲。
信佛拜泥，轉(zhuǎn)轉(zhuǎn)昏迷。
信神燒紙，自損谷皮。
信經(jīng)讀字，不干心事。
信道行淫，只瞞自心。
信善貪財，到死也呆。
信福殺盜，不久惡報。
信是說非，將油洗衣。
信罪不悔，如飛蛾昧。
火爍油煎，去了又來。
一似浮徒，貪嗔癡愛。
前念作福，后念受罪。
人不達(dá)理，妄執(zhí)神鬼。
人不會事，梅上添醋。
急處斗急，好做不做。
見他富貴，一心趨侍。
借口一文，還十文利。
連妻帶子，為他奴婢。
子細(xì)觀瞻，丈夫意氣。
非我不非，是我不是。
有無分定，因果相繼。
懶惰貧窮，精勤富貴。
脩般若多，獲慈悲惠。
今生和順，在處恭敬。
來生佛國，開發(fā)眾信。
習(xí)氣清凈，行住皆定。
定中有慧，慧體如鏡。
鏡不是鏡，是非成病。
失卻是非，大圓智鏡。
若人全會，何垢何凈。
本無背面，光明性命。
性即佛性，命即慧命。
非生非老，誰死誰病。
包括有無，無欠無剩。
風(fēng)動塵起，無有不應(yīng)。
水陸色空，血脈連通。
微塵不透，不成正道。
影響無知，猶如死尸。
頭上一劄，卻令眼眨。
腳下一針，用口呻吟。
問病叫痛，類同蠢動。
將假為身，業(yè)力所成。
成應(yīng)有壞，有壞復(fù)形。
成有本空，誰解通宗。
不宗為本，無住為宗。
不空不住，無異虛空。
快須薦取，脫卻樊籠。
古佛今佛，因此大通。
釋迦親印，猶如虛空。
如水中月，應(yīng)物標(biāo)宗。
如水是體，水月空同。
有無相貌，二相皆同。
同則無礙，有礙不中。
不中非佛，佛亦無窮。
騰今耀古，不受瞞籠。
萬法之母，諸佛祖公。
若人了達(dá)，便與佛同。
若人不了，萬法盲聾。
猶如雜話，枉費日工。
如是家寶，永不空空。
究竟無說，法本無空。
普庵和尚，家寶示眾⑴。
⑴ 以上輯自《普庵印肅禪師語錄》卷下
